谢承骁靠在沙发里,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颈间那枚银质吊坠,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问:“你想过结婚没有?”
林妧被他问得莫名其妙: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家里最近催得烦。”
林妧一下笑了:“ 那你结呗。”
谢承骁眼神顿时凉了两分。
“我跟谁结?”
林妧憋着笑:“那我怎么知道。”
谢承骁忽然伸手把人拽过来,林妧一下跌进他怀里,还没坐稳,下巴已经被他捏住了。
“你是真听不懂,还是装听不懂?”
当然是装的。
林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结婚这个词离她实在太远,何况她现在的人生乱七八糟。
“我哪知道。”她故意装傻,“你条件这么好,还愁找不到?”
林妧往他怀里躲,谢承骁也没真逼她。
二十五岁,事业刚刚起来,心里还揣着一桩没查完的旧案,成天跟个小侦探似的东翻西找,马上又要跑回苏黎世折腾齐砚洲那个项目。
她脑子里压根没有结婚这回事,他看得出来。
可有些事,他已经开始想了。
谢承骁低头拨了拨她颈间那枚吊坠,忽然道:“等你从苏黎世回来,跟我回趟家。”
林妧还在笑:“去哪儿?”
“我家。”
她没反应过来:“你哪个家?”
“我爸妈那儿。”
林妧一下抬起头,方才还被她插科打诨带过去的那点笑意已经淡了,男人的神色难得认真,这回林妧是真笑不出来了。
“……见家长啊?”
“吃顿饭。”
林妧盯着他看了半天,忽然有点不自在:“他们不得多想?”
谢承骁眼神更凉了。
“多想什么?”
“以为你要跟我结婚啊。”
谢承骁没有笑,他只是垂眼看着她,很平常地反问了一句:“不能想?”
他没再往下说,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现在逼她没有意义。
他揉了揉她的头发,说:“回来再说。”
过了一会儿,林妧才从他怀里坐起来,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。
“对了,还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谢承骁的视线落到她手里的东西上。
林妧还是把那份齐砚洲给她的资料,拿给谢承骁看了。
洲衡内部项目代号叫 Project Atlas,最上层的特殊目的公司叫 Bellwether Holdings Limited。
谢承骁起初只是随手翻了几页。
这是是一桌几十亿级别的好牌,只是牌现在散在不同人的手里。齐砚洲让她想办法把牌收回来,重新组一手。
整个Bellwether底下对应的资产价值做到100亿都很自然。
他继续往后翻,除去项目本身的资料,最后几页甚至已经替她列好了完整的执行框架。
谢承骁越翻心情越复杂。
林妧把这个 Project Atlas 做成以后,她个人光工资奖金能有450万,
Atlas 是齐砚洲第一次真正让她主导的大项目,他还会额外给她一笔项目carry。
假设最终洲衡在 Atlas 投进去40亿,几年后实现不错的退出,整个项目产生20亿左右投资利润,20% carry pool就是约4亿。
林妧作为核心deal lead,分到2%,未来兑现就是大约800万人民币。
不过,齐砚洲明显很偏爱她,在最后那一页写了5%,也就是2000万左右。
“他对你倒大方。”
一股浓浓的醋味弥漫开来。
林妧凑过去看了一眼那5%,笑了:“你酸什么?”
谢承骁没理她,继续往下看。
洲衡还给了林妧二十万至五十万瑞郎的个人跟投额度,她自己真金白银进去,如果项目最终做到2x,她个人还能赚同等量级的投资收益。
其实这已经非常夸张了,因为她才二十五岁。
一个二十五岁的洲衡副总裁,第一次真正独立主导的项目,底层资产百亿规模,实际资本投入叁四十亿,横跨债权、股权、资产重组和并购融资。
齐砚洲给了她一笔会在此后许多年里不断复利的职业资本,钱花完了就是钱,可这种东西却会跟她很多年。
谢承骁也承认,齐砚洲给她的台阶的确很高,她自己踩着往上走就好了。
可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他也可以给她钱,甚至刚才有那么一瞬间,他很想直接告诉她——
你想赚多少钱?你要是真想自己做,我给你钱。你要开公司,我给你做第一笔出资,告诉我数字就好了。
可话到了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真这么说,林妧八成不仅不会高兴,还会觉得他看轻了她。
谢承骁顺了顺气,问道:“你让我查什么?”
林妧也收起笑,指尖落在Bellwether。
“查它。”
“查到什么程度?”
“股权穿透、历史董事、担保、资金往来,还有所有能查到的关联方。”
她顿了一下,“尤其是程家。”
谢承骁凝神:“你怀疑这个项目跟程家有关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妧很坦然。“所以才让你查。”
Bellwether的纸面和结构都很干净,至少从齐砚洲交给她的材料里,看不出任何与程家的联系。
可越是这样,林妧越不放心。
不过有时候,她也会觉得,齐砚洲或许是真的挺喜欢她。
这倒不是她自恋。
齐砚洲这个人面具太厚,八面玲珑,他只愿意让人看见他愿意给人看的那一面,可他偶尔会在她面前把那些东西放下来。
所以她知道,自己对齐砚洲来说,至少是不一样的。
至于她对齐砚洲是什么感觉——
林妧想了想,大概还是那种一直被他勾着的感觉,这个老东西实在太喜欢招惹她了。
有事没事逗她两句,靠近一点,看她一眼,说句话也总留着半分若有若无的暧昧。
有的男人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让女人心痒。
时间久了,林妧也习惯了自己偶尔被他勾得心神一晃,好像他们之间本来就该是这样。
反正不是什么正经关系,她反而觉得很轻松,因为齐砚洲看起来比她还无所谓。
谁也没有向谁交代的义务,林妧很喜欢这种松弛和偶尔的放纵。
至于齐砚洲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无所谓.....
反正人还在他身边,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