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小洋楼后,沐函住进了客房。
衣柜里的新衣服都是她的尺码,内衣到外套一应俱全。浴室里洗漱用品也是全新的,牙刷拆了封,毛巾迭得整齐。
沐函站在浴室看了一会儿,才拧开水龙头。
洗漱后她坐在床边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。被紫色丝带绑过的地方,勒痕已经淡了,只剩下一点浅浅的印子。
等风波平息,她会搬离这里,和楼迟也不会再有瓜葛。她躺进被子里,难得地睡了个好觉。
隔天下楼,楼迟已经坐在餐桌边,桌上摆了两份早餐。他面前放着一杯水,正低头看报纸。
沐函站在楼梯口,没有走过去。之前的情侣身份虽然是假的,但那时候她可以告诉自己“这是交易,不需要有心理负担”。现在住在这里却不一样了,她是实实在在在拿他的东西,已经欠下人情。
在欠下更多之前,能止损的还是要止损。
可在她开口前,楼迟已经放下报纸,很日常道:“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学校。”
沐函不动。
楼迟笑:“沐函小姐这是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吗?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欠你什么。”沐函说。
楼迟却突然说:“沐函小姐还记得当初在万宁园答应我的吗?”
那时的话浮现脑海:
「只要楼迟先生能答应和我假扮情侣,你想要的……我会竭尽所能——」
「好,那以后再说。」
他现在是要说出他想要的东西了吗?也是,交易结束,是时候要“报酬”了。
沐函坦诚道:“现在的我一无是处,能给楼先生的,无非这副躯体。”
楼迟笑:“沐函小姐想得有些偏了,我不过是想让你过来吃早餐。”
“其他的……”沐函不想玩藕断丝连那一套,但直言,内心又不愿意,所以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。
楼迟笑说:“没有其他。我想要的,沐函小姐已经给了。”
沐函还是和他一起吃了早餐,桌上的报纸标题是“白色派对被查封调查,多名公职人员涉案”。
吃完早餐后,楼迟开车送沐函去学校。
为防止落人口舌,在离校门口一百米处,沐函说:“靠边停就行,剩下的我自己走过去。”
楼迟没多问,松了门锁。
这个时间点从街巷走出来的学生并不少,沐函沐函加快步子往校门方向走。
“……沐函!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,带着还不太确定的拖音。沐函停步回头,夏词正从旁边一条岔道跑过来。
跑到她面前,顾不上喘息就问:“你干什么去了啊!什么都不说,我还以为你被拐了!”
沐函动了动嘴唇,还没来得及解释,夏词的目光就已经越过她的肩头落在身后,眉头拧了起来。
沐函疑惑回身,看见楼迟正走过来。
他一身黑色大衣,身量修长,步态从容,在初冬的晨光里清峻绝尘,手里拿着一条桃夭色围巾。
几个正往校门走的学生不约而同放慢了步子,目光从他身上滑过,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。
楼迟旁若无人地走到她面前,把围巾绕上去,动作自然,围巾从后往前拢,在颈侧打了个松垮的结。
“落车上了。”他说。
夏词瞪大了眼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有亲密举动,沐函有些不知所措地抬手摸围巾:“谢谢……”
“那我就先走了,放学联系我。”楼迟朝夏词微点了一下头,算是招呼,然后转身走了。
夏词右眼一跳,瞳孔又放大了一点,不可置信地扭头问沐函:“你,你们交往了?”
上次不还是惹人恨的混蛋吗?
沐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,放下手:“不是,那天从你那回去后,半夜有人来骚扰我,我联系了楼迟,暂时住到他那。”
假假真真混一起,就变成了真,夏词没有多疑,而是忧心道:“骚扰?什么人?是不是受伤了才没学校?报警了吗?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,沐函心口一暖,笑道:“伤得不重,但那人逃了,楼迟担心他盯着我不放,在抓到之前没让我来学校,现在那人已经被抓进去了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夏词松了一口气,又感慨道,“没想到楼迟还挺好,帅就算了,家世教养也没得挑。”
沐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,围巾拢了半张脸。
“诶,你们真的没在交往吗?”正经事说完,夏词又不依不挠道。
“真没有。”沐函无奈道,心里苦涩非常。
楼迟掉头后还在路口等红绿灯,他左手搁在车窗上若有所思地轻点。
自从代砺川死后,沐函就开始摇摆不定,顾昂霄又穷追不舍。不出意料的话,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说服沐函自首,那么到时候,沐函会不会全盘托出呢?
人心是个赌不起的东西。
所以顾昂霄这个人,应该怎么处置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