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上下来,秦渭精疲力竭,可他面上仍保持着微笑,说话也是那样温温柔柔的。
“好棒,就是这样,这种类型的你已经弄懂了呀小左同学。”他看着林白,眼睛弯弯地冲她笑。
林白长舒一口气,她从来没有这样细致入微地被教导过,恍惚间生出几分自信来。
秦渭也长舒一口气,左仲平这个人精怎么生出这种孩子来的?
他留了几道题给林白,都是对症下药的题目:“课后自己巩固一下哦,老师下次课要检查的。”
林白点点头,小心地给作业收好。
秦渭撑着下巴,笑意盈盈地看她:“今天的课上下来,有哪里听不懂吗?或者有哪里希望老师改进的吗,小左同学?”
这话问得林白一愣,她从没想过还能对老师提意见,赶紧摇头:“我都听懂了,老师很好,没有要改进的呀。”
秦渭重复她的话逗她:“老师很好呀?”
眼前的女孩抿着嘴又点点头,像是和他待在一起不太自在似的,频频望向门口。她真的很害羞,一般这种家庭的孩子对上谁都仿佛有股与生俱来的从容。他和严宁的孩子也不过小学,已经能很大方的交流了。
或许左仲平没对这个女儿存什么指望吧,养得天真讨男人喜欢将来好嫁出去。
这样的评价身为老师来说真是不应该,可落在左仲平的女儿身上,让他有股隐秘的快慰。
于是秦渭先站起身,打算和左仲平道个别。
“上得怎么样?”左仲平自然而然地走到书桌旁坐下,点起一支烟。
秦渭站在桌边,微笑:“小左同学很努力,上课也很认真。”
意思就是不聪明,左仲平垂眼,缓缓地呼出烟雾:“直说吧。”
他对秦渭,就好像真是对待哪里找的补课老师,既没有和他寒暄严宁,也没有什么好脸色。
秦渭仍然保持着那副笑脸:“她是没什么理科思维,但基础题和中档题我能保证她都拿到分。”
其实左仲平心里清楚秦渭说得很中肯,可是就是不中听,所以他皱眉:“这孩子其实是很有灵性的,她是内秀。”
左厅晚生个几年也是家长群闹事的一把好手。
“是的,小左同学理解能力是还不错,”秦渭顺着他的话说,银丝眼镜挡住所有情绪。
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,左仲平不欲多说,盖棺定论: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他挥挥手送客,没有要起身的意思。
秦渭点点头,离开满是烟味的书房。他讨厌烟味,或许是因为严宁也爱抽烟吧。
经过客厅,林白正瘫在沙发上,见老师来了赶紧起身:“老师拜拜。”
“拜拜呀,”秦渭看着她手足无措地站着,眯起眼笑一笑。
送走老师,林白又瘫回去。她感觉脑袋里一下子被塞进去好多东西,晕乎乎的。
困呀。
左仲平出来时,就看见这样一幕:
穿着单薄的少女蜷缩在沙发上,脸也埋进去。屋子里的空调开得很足,可她还是很冷似的,给自己揉成一团,发丝散乱。这样的姿势很不舒服,她扭动着蹭来蹭去,还是不称心。
左仲平想起林白第一次来他家,也是这样小小的人儿,正襟危坐,生怕给他留下坏印象。
真是养熟了啊,他感慨,心里颇为得意。
他就是想要林白放松,乃至于放肆。他不止于要林白真心,还要她交心。依照她的性格绝对做不出什么颐指气使的情态来,他真想看看林白恃宠生骄的模样。
这么想着,左仲平坐到林白身边,给她翻过来,像摸猫似的摁摁她的小腹:“上课上困了?”
林白抱住他的手,有气无力地哼两下,又闭上眼。
左仲平真是讨人厌,又是拂头发又是捏脸蛋,非要给她弄醒。可身旁的女孩只是眯眼冲他傻乐一下,蹭着他的手背又睡着了。
她是天生的好脾气,左仲平知道,也就无所谓什么娇气不娇气了。
林白自有林白的可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