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诺尔去找塞西娅的路上一直在思考,为什么柯提斯会知道自己的遭遇,还能及时搭救。
一定是因为他也在自己身上做了记号。
她愤愤地想。
甚至能猜到大概就在他送的耳夹上!
更可悲的是她或许不应该为此感到气愤。
毕竟如果不是柯提斯及时发现,自己恐怕再也没办法生气了。
昨晚之事也是如此……
而且不提柯提斯,至少德里诺对此是有些愧疚的。
她很难为此指责他们。
但也很难真诚地感激他们。
啊……为什么进入人类社会之后总在莫名其妙地跟人睡觉!
精灵对性很淡漠,克诺尔怀疑老师根本没意识到她需要相关知识。毕竟她自己也没意识到。
十九岁对人类来说完全是性成熟的年纪了,但以她之前的社交情况,根本不可能遇到这方面的问题,或烦恼。
她没有经验,也不知道该问谁。
所以这到底是她的问题还是人类社会的问题!
克诺尔思维混乱,又在思考怎么和塞西娅解释昨晚的情况,完全没听到身后有人呼唤她的声音。
至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她甚至跳出去两步。
“抱歉……我有这么可怕吗?”
少年困惑但保持着礼貌的笑容。
克诺尔看清楚是谁,僵硬在原地。她很后悔没有叫德里诺一起来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“我是来找您的,克诺尔小姐。”他温和地说,“追上您的脚步可真不容易。”
“我叫斐恩·罗尔罗斯利,您大概忘记了。”
克诺尔咽了咽口水,慢慢向后退。
“您不用紧张,我只是想和您单独谈谈。”
少年举起双手。
“这一次我不会做任何事,我保证。”
克诺尔怀疑地望着他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想伤害您,但不代表它不会。”
斐恩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璀璨的湛蓝,瞳仁像野兽一般细长竖起。
克诺尔感觉汗毛都立起来了。
“我们都不想闹得无法收场,所以……我建议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。”
他们去了后花园的凉亭。
有园丁在附近工作,如果情况不对还有机会呼救。
克诺尔思索着。
斐恩倒是很松弛地坐下,还揪了一朵花递过来。
克诺尔当然没接。
他耸了耸肩。
“只是想表达歉意,对不起,我不该用执政官的花。”
你知道就好!克诺尔扯扯嘴角。
“嗯,从哪里开始呢……您对海雾港的建立了解多少?”
塞西娅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,所以克诺尔干巴巴地把同样的答案重复了一遍。
“如您所见,海妖并没有被杀死,只是被封印起来。”
斐恩开始讲述。
“事实上,海妖与海盗在最开始是伙伴,海盗正是凭借海妖制造的雾气栖身,躲避追捕或攻击商船。”
这听上去像某种童话故事,但人与兽之间产生某种超越常识的情感羁绊也并非不可能。
克诺尔姑且相信。
“但是——”
“嗯,后来海妖被污染了,从大空洞中溢出的污秽影响了海洋。”
斐恩轻轻拨弄手里的花瓣。
“它逐渐狂躁,变得危险、无法沟通,无法抑制地堕落向魔物那一侧。海盗向两个路过的精灵求助,但他们拒绝了帮忙净化。”
“为什么?”克诺尔抬了抬眉毛。
“不知道,但这也不奇怪,精灵们没有责任去解决人类的问题。”
少年继续说。
“即便如此,他们仍旧提供了帮助,用海洋和港口做成封印,将海妖的堕落维持在……停滞的状态。”
这比单纯的净化要麻烦的多,克诺尔思付。
“海盗承诺会一直寻找净化的方法,并且会时常看望曾经的挚友——很遗憾,他并没有遵守承诺。”
“海妖被孤独地囚困在魔力的漩涡中,至到最近,它的失望积累到极限——”
“它就因为这个攻击塞西娅吗?”克诺尔提高了声音,“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!”
“它没有攻击塞西娅小姐——或者说,目前还没有。”
少年的眼睛温和地看向她。
“它的确给造成了一些问题,一个术士找上它,愿意帮它破坏封印,这造成了污秽外泄。塞西娅小姐正是在解决此事时遭受污染。”
“幸好,海妖因为塞西娅小姐的行为恢复了些许理智——或许是让它想起了曾经的挚友,之类的,”斐恩耸了耸肩,微笑道,“也有可能是因为,它发现海盗的后代并没有背弃诺言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一段你可以稍后问塞西娅小姐,她一定比我清楚。总之,海妖没有打算进一步行动,伤害她——或者您。”
克诺尔冷笑一声。
“可是它昨晚差点杀了我。”
导致她不得不和两个男人性交。
克诺尔很不满地质疑道。
“那是因为……它搞错了。”
斐恩露出尴尬的笑容。
“它发现你是精灵子嗣,想吓唬你一下……那个量的魔力对精灵来说不算危险……”
“……所以是因为它没发现我是半精灵?!怎么会……这么糊涂!”
“呃,在您身上做了魔力标记的的确是我,我没想到它下手这么没轻没重,我向您道歉。”斐恩语气十分真诚,“幸好您人没事,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……”
有事!
克诺尔在心里怒吼,但又没办法说出来,憋得难受。
“我已经和它严肃讨论过这个问题,它也很抱歉。”
克诺尔并没有把野兽的认错态度放在心上,但察觉到一个重要的问题。
“那您……呃,斐恩先生本人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呢?”
“您可以认为我是海妖的代言人。”他坦然地说,“我体质特殊,也有魔力亲和性,封印松动时它碰巧与我建立了连接。”
以人类这样的繁殖规模来说,偶尔出现特殊个体也不奇怪。
“他能把一部分意识和能力投射到我身上,我们属于……嗯……互相利用的关系。”
“同谋,”克诺尔了然地点头,“我懂。”
“其实它能提供的魔力非常微弱,我还没发现有什么用途,大部分时候都在指使我干着干那。”
斐恩懊恼地说。
故事到这里都还算合理。
“如果它早点遇到你就不用找邪恶术士帮忙了。”克诺尔沉痛地说。
更遗憾的是斐恩也不知道太多邪恶术士的信息。
对方是个谨慎的人。
只能猜测他的目的大概是利用海妖释放污染。
克诺尔问:“你觉得他还会继续伤害塞西娅吗?”
斐恩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没有直接和对方接触过……刻板印象来说,术士大多偏执,执着于目标。”
克诺尔的心缓缓下沉。
“不过每年都有针对执政官和塞西娅小姐的刺杀,相信他们会有所准备。”
克诺尔点点头,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斐恩问。
“……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”克诺尔犹豫地说,“你见过海妖吗?”
“没有,怎么了?”
“我——我感觉它有点斗鸡眼,你觉得这也会影响你的眼睛吗?”
“……”
斐恩心事重重地走了,克诺尔觉得他可能急于找个镜子照照。
